(' 东宫的风声,是从朝堂吹来的。 沉晏承将赫连縝留在东宫的第三日,御史台便递了折子。 「北泽质子,狼子野心,不可近储。若任其入东宫,恐生祸患。」 晟帝未置可否,只淡淡一句: ——这句话像护,也像警告。 沉晏承看着那句「自有分寸」,眼底一片冷。 他知道,父皇不是信他。 父皇信的,是他「不会动情」。 而朝堂那些人,更不信。 他们等着看:沉晏承何时会被质子拖下水。 那日午后,赫连縝被召入书房。 他进门时,沉晏承正站在窗前,手里捏着一封折子,纸角被他捏得发皱。 沉晏承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 「你可知今日朝堂议你?」 沉晏承转身,将折子丢到他面前。 赫连縝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: 赫连縝抬眼,眼神像雪: 沉晏承沉默片刻,忽然道: 「从今日起,你每日随本王入宫。」 这不是赏赐,是把他带到所有人眼前。 ——是把他放到风口浪尖。 赫连縝看着沉晏承,语气很轻: 「王爷是要护我,还是要用我?」 沉晏承看着他,眼底深得像夜。 赫连縝笑了一声,笑意却很淡: 「王爷真是……不肯骗我一次。」 沉晏承忽然觉得那笑刺得心疼。 他走近一步,声音低了些: 「赫连縝,你若想活——」 赫连縝看着他,慢慢道: 「可我不想活成一个,连自己都瞧不起的人。」 沉晏承的手指微微收紧。 他忽然伸手,按住赫连縝肩头。 赫连縝本能要退,却被他按住。 沉晏承的掌心透着温度,像一寸不该出现的温柔。 「你不必瞧不起自己。」 赫连縝抬眼,眼底微微震动。 「你活着,是北泽的命,也是晟国的命。」 赫连縝看着他,忽然觉得喉间发苦。 原来在沉晏承眼里,他连「自己」都不是。 他是命,是筹码,是棋子。 沉晏承的掌心那一寸温度,又像在告诉他:你也是人。 那天傍晚,赫连縝随沉晏承入宫。 宫道长,雪未化,两旁宫灯亮起,像一盏盏冷光。 他们走过御花园时,忽然有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,撞到赫连縝身侧。 赫连縝反应极快,抬手一抓。 那小太监袖中滑出一枚细针,针尖泛着暗色。 赫连縝眼神一沉,正要出手,却见沉晏承已一步上前,袖中寒光一闪,将那小太监的手腕扣住。 动作乾净利落,像早有准备。 那小太监当场跪倒,面如死灰。 禁军立刻上前,将人拖走。 赫连縝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冷。 是朝堂在告诉沉晏承:你若护他,我们便杀他。 沉晏承转身,看着赫连縝,语气平静: 赫连縝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「王爷护我,真是费心。」 「你不必用这种语气同本王说话。」 「那臣该用什么语气?」 他抬眼,眼底冷得像雪: 「用感激?用依赖?还是用……爱?」 最后一字出口,两人同时一滞。 沉晏承的眼神瞬间沉下去。 赫连縝却像什么都没说一般,转身继续走。 雪落在他肩上,像一层薄薄的白。 沉晏承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颤。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—— 这个北泽质子,不是被他收进掌心的刀。 而沉晏承若靠近,便会被烧得遍体鳞伤。 ', ' '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