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母,哥哥为什么总出去?”
“因为他要去玩。”
“我也想去。”
“你还小,等长大了再去。”
琤儿瘪了瘪嘴,不说话了。
赵絮晚看着他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等你哥哥回来,让他陪你玩。”
琤儿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琤儿立刻眉开眼笑,抱着布老虎在榻上打了个滚,嘴里嘟囔着:“哥哥快回来,哥哥快回来。”
傍晚时分,政儿回来了。
他一身的风尘仆仆,脸上还带着跑马后的疲惫。
“阿母,我回来了。”
赵絮晚伸手替他擦汗:“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政儿咧嘴一笑,露出那口整齐的白牙。
琤儿从榻上扑过来,抱住哥哥的腿,仰着头喊:“哥哥哥哥!陪我玩!”
政儿弯腰把弟弟抱起来,在怀里颠了颠。
“又重了,是不是又偷吃了?”
“才没有!”琤儿理直气壮,“阿母说我在长身体!”
政儿被逗笑了,抱着他在榻边坐下。
“好好好,长身体,长身体,你想玩什么?”
琤儿想了想,歪着脑袋说:“骑大马!”
政儿:“……”
赵絮晚在旁边笑出了声。
政儿深吸一口气,把弟弟放在地上,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
“琤儿,你今年三岁了,不是三斤了,哥哥抱不动你骑大马了。”
琤儿瘪着嘴,委屈巴巴地看着他。
政儿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,心一软。
“行吧,就一会儿。”
他蹲下身,让弟弟骑在背上,在屋里走两圈。
琤儿骑在哥哥背上,笑得咯咯的,嘴里喊着“驾!驾!”小手拍着哥哥的肩膀,拍得啪啪响。
赵絮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让琤儿下来,琤儿不愿意,抱着政儿不松手,赵絮晚威胁的看了他一眼,琤儿不情不愿的下来了。
“阿母,我先去洗漱,等会儿陪你和琤儿用晚膳。”政儿脱开身了,赶忙就溜了。
“好。”
用过晚膳,侍女把琤儿抱走了,政儿又回到阿母屋里。
赵絮晚正靠在榻上看书,见他进来,放下书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政儿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母子俩就这么并肩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,政儿忽然开口:“阿母,今日蒙恬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殿下是储君,臣等是臣子,君臣之分,臣不敢忘。”
赵絮晚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他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
政儿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,声音很轻。
“阿母,其实我知道,他说得对,就算现在关系很近,等我当了王,也会慢慢远了的,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,保持距离。”
赵絮晚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,“但是那也是以后的事,你现在还小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政儿抬起头,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不像个孩子,“可我是太子,迟早要当王的。有些事,早想比晚想好。”
赵絮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。
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。
政儿靠在她肩上,闭上眼。
“阿母,我不怕。”
赵絮晚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下一下,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,亮亮的,挂在树梢上,像一盏灯。
夜深了,政儿已经回去了,琤儿也睡得沉沉的,整个寝殿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赵絮晚坐在窗前,望着那轮圆月,久久没有动。
异人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他推开门,看见赵絮晚还坐在窗前,微微一愣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
赵絮晚转过头,看着他。
他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又差了些,眼下青黑,嘴唇干裂,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“今天怎么又那么晚?”她说。
异人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以后别等了,早点睡。”
赵絮晚没有说话,只是握住他的手。
那手凉凉的,她拢在掌心里捂着。
“政儿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,”她把方才政儿的话,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。
异人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
“这孩子,想那么远干什么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。
赵絮晚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,“我心疼他。”
异人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